道德经讲义之二·有无相生

第三句：故有无相生，难易相成，长短相较，高下相倾，音声相和，前后相随

先白话一遍：有和无互相生成，难和易互相成就，长和短互相显形，高和下互相依靠，音和声互相应和，前和后互相跟随。

简单来说：万事万物，一切都是相对的，没有绝对的。

就说长短。要是没有短的，有长的吗？长短是哪儿来的？比如这屋里，我面前这个手机架，没别的任何东西——只有它，它还有高矮吗？但和这个杯子一比，高矮就出来了。所以问题来了：长短高低这个东西，它真实存在吗？它是念头产生的，是抽象思维的结果——人为的判断。你给了它一个词，叫高、叫矮、叫长、叫短，这是抽象概念，它并不真实存在。

"有无相生"。这话听着玄，其实有生活里的样子：一只碗能装水，靠的是它中间那个空——《道德经》第十一章说："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。"再往前一步，第四十章说："天下万物生于有，有生于无。"这就是辩证法说的那件事。黑格尔《逻辑学》开篇就讲"有"与"无"是同一的——纯有与纯无统一在"变易"里；马克思、恩格斯接着这条线，把"对立统一"当作辩证法的核心：矛盾的双方，谁也离不开谁，还互相转化。老子是东方的同一句话，早了黑格尔两千多年。佛家也从另一头摸到过这里：大乘空宗，也就是中观学派，讲缘起性空；大乘有宗，也就是唯识学派，讲万法唯识——一个从"破"入，一个从"立"入。